石刻双兔

A Pair of Stone-craved Rabbi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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雄兔腳撲朔,雌兔眼迷離,兩兔傍地走,安能辨我是雄雌?

木蘭辭最近網路討論很熱門,花木蘭的女扮男裝在木蘭辭最後一段最為精彩:

開我東閣門,坐我西閣床;脫我戰時袍,著我舊時裳; 當窗理雲鬢,對鏡貼花黃。
出門看夥伴,夥伴皆驚惶: 同行十二年,不知木蘭是女郎。
雄兔腳撲朔,雌兔眼迷離,兩兔傍地走,安能辨我是雄雌?

意思是說:如果抓住兔子的耳朵把牠提起來,那麼雄兔就會腳亂動,而雌兔就會半閉眼睛,但如果兩隻兔子一起在地上跑,人們就很難分辨雌雄。以此來比喻木蘭女扮男裝的事。後來的人就從中得出『撲朔迷離』這個成語,來比喻事情複製,難以弄清真相。

今天在中秋佳節即將到來日子,為各位介紹兔子的主題,本次介紹的這一對兔子,著實令人撲朔迷離,怎麼說呢?這是一對五千年前的新石器時代紅山文化晚期雕刻物;別懷疑?這不是現代雕刻家的袖珍雕刻創作,他確確實實是上世紀90年代在內蒙古的紅山文化區被發掘,輾轉來到台灣藏家的手裡。

紅山文化位於東北平原和蒙古高原的銜接地帶,分布範圍包括遼寧、內蒙古和河北交界的燕山南北及長城地帶,主要集中於西遼河上游的潢水和土河的流域,分布面積達20萬平方公里。紅山文化早中晚期動物型的玉石雕刻都十分精巧,以豬、虎、鳥、龍等形狀為主,工藝水平極高,是紅山文化的一大特色。

兔子在五千年前的東亞紅山時期文化區的圖騰意義,與主流的豬、龍、熊、蟾蜍、烏龜、鷹等有何關係?首先,我們都知道兔子是非常多產的動物,兔子不像人類一樣有月經,它們是在交配的時候即時排卵。兔子是從一生下來就開始發情,公兔母兔隨時隨地發情,而且兔子在已經懷孕的狀態下還能再懷上一個,肚子裡懷著兩個不同時間受孕且發育大小不一的兔崽子。

當母兔生病或者身體虛弱的時候,牠們會把已經在肚子中孕育的胎兒吸收掉,當做自己生存的營養補給。 從以上的兔子生殖力而言,非常符合原始人類進入文明社會化所需要的人力需求。

試想五千年前的人類社會,各氏族在農耕、遊牧、狩獵等不同的社會生活型態,最重要的就是人力,人口富足的氏族才能有更強大的戰鬥力,因此,生殖崇拜成為最早的宗教信仰行為,人類受孕多為單胎,而豬、牛、兔子、雞等在成為家畜後,多產的特質也成為蛋白質供應主要來源,在野外,蟾蜍的多產卵,整個池子密密麻麻的蝌蚪變成蟾蜍青蛙的型態,都成為當時的人類對於生殖崇拜的對象,烏龜的長壽與堅硬的甲殼也是對於當時人類生存短暫的期待。

原始人類的圖騰大多來自於某種自然界客觀存在的動植物,而原始藝術大多是對自然物的一種模仿。在紅山文化時期,與東亞地區其他時期文明最為特別的差異,就產生許多人與動物的複合形體雕刻物,有人與蟾蜍(生殖崇拜)、人與鷹(薩滿神人崇拜)、人與豬(生殖崇拜)、人與豬龍(宗教禮器)、人與熊(冬眠復活崇拜)等,或為單獨對於其造型的雕刻描繪,作為紅山先民所崇拜的、代表其祖先神靈的圖騰物。

本次所介紹的石雕双兔比較特別的是它的材質,一般來說,這一些與信仰或宗教禮器相關的雕刻,多會選擇硬度較高、材質較美的玉石作為禮天敬神的珍寶,雖然在已知的出土紅山墓穴文物中,一般石頭作為雕刻祭天或陪葬也是有的;但本對石刻兔子在造型上並非圖騰式的片狀或工就料的陰刻造型,這是精心打磨,造型精準的簡筆寫實圓雕作品,若說這樣的造型在五千年後的今日,由現代藝術家所雕刻創作出來的造型小物,我相信沒有人有異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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